【也是星星】

那一刻﹐時間開始走得很慢。不懂是時間真的變慢了﹐還是我改變了它的腳步。

我牽著妳的手﹐漫步﹐漫步。慢慢地散步。隔壁多了一盞明亮的小燈泡﹐我可以當他是會發出聲音的空氣。

妳挽著我手臂﹐沒有說些什麼。因為妳正抬頭看著星星﹐聲音就只有三個不一樣的腳步聲和小燈泡發出的吵雜聲。

【今天星星好少噢。】我說。我抬起頭望著深藍色的天空﹐那麼大片的深藍色才看見了三顆星。

【你看著看著﹐看久了就會發覺多了很多微光了。】妳輕描淡寫﹐又是同樣力度地甩著我們的手。

甩啊﹐甩。甩啊﹐甩。甩啊﹐甩。

【衛光?】我好奇地問﹐耳朵始終很不靈光。

【微光啦! 小小的光!小星星!】妳還是繼續地甩著我們的手﹐同樣的力度。

甩啊﹐甩。甩啊﹐甩。甩啊﹐甩。

我們經過了一片半圓形的草地。草地總面積足夠我倆躺在草地上﹐慢慢地數著星星﹐而小燈泡則到處跑來跑去﹐跳來跳去。

【那麼大片草地上面什麼都沒有。】妳說﹐眼睛卻只是停在草地半秒﹐然後繼續望向星空。

【就是這樣才舒服。夠空。】我自以為滿有詩意地說﹐但妳並沒有接話。【去那裡﹐那裡坐著更舒服。】我隨即補充﹐指著湖前的小橋。

我們坐在小橋上﹐很自然地做著一直說好的事情﹐看星星。那個名為空氣的小燈泡則一直玩著雷射光﹐企圖讓夜半星空刮出一道裂痕﹐星空守護者或許會從裂痕中跳出來﹐拯救世界。

妳唱了幾首歌給我聽﹐我沒有出聲。我想純粹地聽著妳歌聲﹐然後讓晚風吹著我直到睡著。因為實在是過份睡眠不足。

可惜的是﹐我更想讓你躺在我大腿﹐靠在我肩膀﹐然後靜靜地看著妳﹐從清脆響亮到迷迷糊糊的歌聲﹐看妳睡著。

如果那一刻妳問我﹐世界末日到來我會怎麼做﹐我鐵定會回答﹕【就這樣好了。】

如果那一刻妳問我﹐湖水裡有跳水鯊魚怎麼辦我鐵定會回答﹕ 【就這樣好了。】

那一刻妳什麼都沒問。妳就這樣靠著我﹐牽著我的手﹐看著我微笑了一下。

如果這一刻妳問我﹐你愛我嗎﹐我鐵定會回答﹕ 【愛。非常愛。】

後來那一刻什麼都沒有發生﹐只有小燈泡說了一句非常經典的話。不管是六十年代﹐七十年代﹐八十年代﹐甚至2011年的學生都會說的話。【如果明天沒有上課就好了】

後來﹐我們兩人都表示強烈地認同。

小燈泡終於熬不過那種什麼都不做﹐純粹看星星的折磨。我從他臉部表情上﹐看出了他的無聊﹐他的不耐煩。他說【gor﹐我回去先咯。】

【哈哈。我就說了。他一定會無聊到回家去的。】我得意地對妳說﹐就好像我的分析得到了評審團的肯定﹐然後奪下冠軍似的。

之後妳又唱了幾首歌給我。

妳唱著唱著﹐不好意思地看我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﹐我就知道妳不是忘了旋律就是忘了歌詞。

【忘記歌詞?】我又是得意的臉孔﹐說著。輪到我甩著妳手﹐慢慢走。

【沒有!我記得的咯!】妳忽然又記得了歌詞﹐向我吐吐舌頭。

整一個小時多的飯後散步。甩啊甩﹐甩啊甩﹐甩啊甩﹐看起來多寫意。就是這樣散步已經讓這一天看起來很完整了﹐就算過後要熬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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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清楚特地駕車到妳家哄妳是基於什麼衝動

我只是懂﹐如果我不把妳哄回妳會一直一直地不尋常。

我只是不想妳對我冷言冷語啊。